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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清源妙道二郎圣纪(下部)
* 来源 :http://www.wwwt7070.com * 作者 : * 发表时间 : 2019-10-29 04:42 * 浏览 :

  王灵官险被他这浑语气乐了,笑骂道:“我又不曾害他性命,偿哪门子的命?”孙悟空莫名被人抱起,心头火起,使了个身法,挣脱出来,喝道:“呔!我是出家人,哪来得子弟,莫要乱认亲!”说着不顾两人,又向众和尚打去。那人见他疯疯癫癫,一时着恼,道:“定是你将我父伤了神魂,怎与你干休?”说着举刀便砍,王灵官一见此刀,便知是魔界战将常用的制式长刀,怒道:“泼魔着打!”这一魔一仙戮力厮杀起来,不觉便过百招,王灵官惊异于此魔武艺神勇,只怕不在孙悟空、哪吒等人之下,眼见孙悟空几欲杀透重围,王灵官便欲取金砖,那魔将不知从哪里取出个骷髅头来。王灵官心中一惊,便欲暂退,却见那魔将手中骷髅双眼洞里喷出两道白光,王灵官被这白光击中,登时知觉全无,原是魂魄被这法宝拷了去。

  这魔将击败王灵官,便去助孙悟空突围,哪知孙悟空疯疯癫癫,不受控制,趁他断后之机,一个筋斗,翻得无影无踪。这魔将正待去追,却又被众佛兵围住,忽然其中一名老佛道:“这魔将姓甚名谁?为何伤我徒儿?”魔将咧嘴一笑,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脑勺,应道:“我名月孛星,便就是伤了你徒儿,你又待怎样?”这老佛道:“你可知他是玉皇陛下的外甥,炎玄天王之子。你若肯还他神魂,万事皆安,若不还时,只怕玉皇陛下震怒之下,教你死无全尸。”魔将冷笑道:“那是你们的陛下,可不是我的!”那老佛道:“你当真不还,我等便要拿了你去见世尊,你莫要后悔。”魔将闻言,面露不耐,怨声道:“要打便打,哪来忒多言语?”老佛闻言便号令诸佛道:“起阵!”魔将孤身犯险,如何肯待他们起阵?横刀一挥,一股浓烈杀意迸发,诸佛瞬间由即将结成的“七佛净魔法阵”易为“金刚辟魔阵”,不料那魔将原是虚晃一招,纵风而去,归了魔军本阵,便即突围。草头神众留守此地者不多,唯诸杨而已,原是以少围多,遥相攒射,此时见魔兵分兵突围,难以围困。只得纵之而去。那厢佛兵一面收拢阵势,一面发文往灵山报讯。

  这支魔军分兵突围后,便即往狮陀国地界而去。这狮陀国原被金翅大鹏雕伙同青狮白象将一国之人吃尽,如今尽是荒山,这支魔军竟是知道这段往事,径往此处安身在狮陀洞中。甫安身,便闻有斥候报道:“启禀公主,洞外有人求见。”月孛星恼怒道:“这帮贼秃,来得忒快!”斥候道:“禀公主,来得不是和尚是黑白魔君与两个生面孔。”月孛星闻言暗忖:“原来是他,我闻他被二郎神降伏,怎会来此?”便望向身旁的一位女魔,问道:“莫不是来替二郎神寻仇的?”那女魔道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且去看看。”

  月孛星领众出了狮陀洞,见黑白魔君与一白衣少年一左一右侍立在一女子的左右。那女子端庄秀美,宛如中天之月。月孛星浓眉一扬,道:“呦~黑白前辈,放着好好的魔界至尊不做,却爱做别人的跟班走狗,当真让后生晚辈好生敬佩啊!”黑白魔君道:“大丈夫言出无悔,我既有言在先,一生受二郎节制,便当守诺。”月孛星怪笑道:“二郎神已经被孙悟空捅了个透明窟窿,到如今,怕是坟头已干,尸骨已寒。我远在魔罗国度尚且听闻,怎的你在人世,反不曾听闻此事?”黑白魔君嘿嘿一笑,道:“就凭孙悟空那两下,我便让他一只手,他也未必伤得了我,却能杀得了二郎神?这话你敢信,我却不敢信。我闻你救出了孙悟空,要不你代我约他,我来试试他的斤两。”那居中女子温声道:“神君勿说笑了,我等来此,原不是为此事。”转向月孛星道:“你如今后路已断,魔世入口被天王殿大军重重围困,释尊如来手眼通天,找到你等,只是迟早之事,便是孙悟空当年全盛时期,在他看来,便也只是易如反掌,你灭杀了他的弟子,恐三界之内,难以容身。”

  月孛星闻她这般说,情知不假,当下不置可否,道:“愿闻高见。”女子道:“目下你等所需,是安身之所,安身之分。这个我自问有资格提供,作为交换,我需要你手上的华光之魄。”月孛星道:“那魂魄于我,并无大作用。然而我握有此物,毕竟是一筹码,那释迦如来投鼠忌器,或许比给你,更有用一些。”女子道:“你出身魔界,不知可曾听过通天血云柱?”月孛星一闻此言,便忆及往事。她年岁较轻,曾听国中长辈言说,当年神魔大战之时,为针对二郎神,魔世曾自屠半境之民,以其生魂怨煞炼成通天血云柱,仗这件法宝所冲伤二郎,致其魂飞魄散。后来所谓杨戬,应当只是其部分神魂。

  女子见她神色,料她知道这段往事,便道:“二郎神被这件法宝冲伤,魂飞魄散,其中两魄被释迦如来掌握,无能毁之,便命其累次投胎,以隔断与原身之联系,及至此世,便是你拘去的魂魄。二郎神早已魂飞魄散,你若以为此物能使释迦如来投鼠忌器,便是大错特错。他必会将你等诛尽,再想办法破解你拘魂之宝。”月孛星道:“释迦如来岂是这等样人?”女子微微一笑,道:“你说这话,便连你自己都不敢自信,更何况他人?金鼎国公主缘何要为孙悟空纹上魔瘟,别人不知,你出身金鼎国,又岂会不知?”月孛星被她说动,便道:“你是何人,待要如何能保得下我?”女子亮出一枚黑色虎符,道:“九州阴阳猖兵的阴符,执此物,华夏九州之内,只要不祸害生灵,绝无人敢找你们的麻烦。”月孛星微微震悚,道:“你是?”女子道:“我家相公,乃是九州阴阳五路猖兵大司马,神州都城隍,保得下你么?”

  猖神皆是狂傲难驯之徒,然而在九州阴阳五路猖兵大司马的治下,没有哪一个猖神会挑衅生事,除了这位大司马,三界六道之内,再无一尊神的调令能让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猖神动一根脚趾头。原因无他,只因这十万八千猖神,俱被那人以强绝的武力慑服,在他面前,失却了猖狂的资本。这位大司马,便是当年位列上洞八仙之一的三界武道第一人。

  “你是二郎神的妻子?章淑夫人还是章顺夫人?”月孛星咧嘴一笑,道,“无论你是哪位,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——二郎神的这块九州阴阳猖兵司马的兵符,连他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这样的保障,于我何益?”女子温婉一笑:“也罢,如此则我们去了,三日之内,四部洲之中,恐无你容身之处,届时再寻合作,须得你有命寻得到我。”回首向那白衣少年道:“走罢。”言罢不待少年反应,径行离去。月孛星忙喝道:“说走便走,也忒目中无人了点!”飞身而起,便向女子背心抓去。那白衣少年轻蔑一笑,身不动,扬手劈出一道劲力。月孛星气机感应杀气临身,忙闪避开来,眼见女子与黑白魔君驾起云头,忙道:“且慢!我接受你之提议!”那女子闻言回身,随手掷出二物,月孛星接在手中,见是方才的铁牌和一块土黄色的魂玉。月孛星驱动法宝,将骷髅中拘押的华光魂魄导入魂玉之中,再递予白衣少年。女子怡然一笑,向黑白魔君道:“这些原是你的子民,你且带他们到玉垒山中安顿,勿使惊扰生灵。”言罢领白衣少年驾云而去。

  月孛星传令众魔军正待开拔,忽然见一派金光大盛,斥候奏道先前那老佛已然领着三千诸佛追将过来。月孛星欲领兵接战,黑白魔君睨了他一眼,道:“你身为一军之长,虽有勇武,却无胆略,若魔军之中,都是你这等货色,也别提什么入侵人境啦!”月孛星道:“你安敢轻我?”黑白魔君道:“若不肯用智,便要提升自身的实力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计谋无用。”月孛星道:“你为败军之将,尚敢言勇?”黑白魔君冷哼一声,道:“你等用半境之民的生魂相威胁,才不过将二郎神魂魄冲散,行此阴谋奸宄之事,有什么资格在我面谈勇?”

  月孛星不明究竟,正待发问,却见诸佛已然阵兵洞口。内中有位老佛,跃步出众,双掌合什,口称南无阿弥陀佛,道:“还请魔家归还五显灵官华光生魂。”月孛星浓眉一挑,道:“若是不还,你又待怎样?”老佛道:“渎佛之人,合当下阿鼻地狱。”月孛星道:“若是还了,便不用下地狱了?”老佛道:“礼佛之人,自不用下地狱。”月孛星嘿嘿一笑,道:“是啦!我闻不久前,有位象鼻天众,杀上灵山,灭了不少佛子,后来是锁骨观音委身下嫁于他,罢兵言和,还封了欢喜佛,可有此事?”老佛道:“出家人不打诳语,确有此事。”月孛星笑意更深,道:“若如此,我便杀了华光,再与你等罢兵,也当言和不是?我也不想娶什么锁骨观音,也不想当什么欢喜佛,你我各行其是,各安其命,岂不皆大欢喜?”老佛道:“华光你杀便杀了,还请归还其魂。如此,才可赎去罪孽。”月孛星道:“咦~我问佛家有‘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’的说法,我既已放下屠刀,不再杀你们,便也当是尊大佛,你等一再相逼,却是准备掀萧蔷之祸么?”老佛怒道:“魔家既未皈依,又何谈萧蔷?摇唇鼓舌,曲解佛法,何当下拔舌地狱!”月孛星冷笑道“若当下地狱,也该是有鬼差来拘,用得着你们这些秃头来狗拿耗子?”

  黑白魔君听他俩你来我往,全是口舌之争,颇不耐烦,重重一哼,冷声道:“废话完了么?”老佛道:“你待怎样?”黑白魔君道:“要战便战,不战便退,哪有这许多聒噪?”老佛问道:“尊驾如何称呼?”黑白魔君道:“黑白魔君!”

  黑白魔君四字一出,不啻于平地惊雷。当年黑白魔君为祸甚烈,简直可说是腥风血雨。佛教后创,故这老佛未曾亲历,却也听闻他与二郎神赌斗失利,践诺受二郎神节制,出任蜀中玉垒山山神。他既至此,说明华光神魂恐将生变,老佛怒道:“此乃佛门之事,又不在你玉垒山上,你有何立场管此事?”黑白魔君闻言冷笑,道:“你欲欺我魔界子民,却不许我管?嘿嘿,我便管了,你又待如何?”老佛道:“你就不怕我一本参到玉皇大帝那里?你一个小小玉垒山神,管教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黑白魔君冷笑道:“你既有此想法,真真甚好!我因被那二郎神劝善,改往革新,不再做那挑战论武,灭人宗门之事不说,还得记着若有闲暇,日行一善。如今正当做个究底的好事,把你这老佛送到西天!”言罢袖袍一扬,摆出请战之势。这老佛怒喝一声,道:“区区邪魔,也敢口出狂言!看我如来圣印!”手中印法一捏,顶上现出一千手如来,千手齐齐挥掌攻向黑白魔君,黑白魔君提气欲战,因被这佛光照耀,忽然心头隐痛,未想到竟是不久前在华山与哮天犬争斗时所生的隐伤爆发,当下冷哼一声,道:“算你好命!玉垒浮云变古今。”袖袍一挥,月孛星只觉得眼前一花,景色瞬变,不由惊道:“这是何玄妙法术?”黑白魔君道:“我隐伤爆发,暂且将你等救护至此。此间是我的辖地玉垒山,他若还敢来造次,打死无怨。”月孛星闻说,道:“以你之能,谁能将你伤至连伤患于何处都查照不见?”黑白魔君道:“二郎贴身的天狗,日前与我一战,各自带伤,我虽伤愈九成,然有一处隐伤,却始终难以照见,不想本欲动武,却无意间照见伤势,到如今,却恰比那天狗早一日伤愈。哼!我看这狗儿下次还敢在我面前张狂!”那日天狗请战,黑白魔君与之各展神通,斗得天昏地暗,日月无光,各带伤患,难分胜负。天狗本欲拖延住他,使他不扰沉香便罢,奈何黑白魔君恼这天狗平素间狗仗人势,对他数有轻慢,如今既已开战,再管不了其他,数百合后,渐成生死相博。却是那厢沉香劈山已毕,章顺夫人来劝两家罢斗,各归洞府养伤。他便一心想比那天狗早一日恢复,为此不知空费几多灵丹妙药,却始终难以痊愈,如今发现了隐伤所在,哪里还管得了跟那和尚的胜负,先胜了这个可恶的哮天犬再说!黑白魔君想着,不再理月孛星,自去搬运周天,疗伤去了。

  月孛星见这黑白魔君撂下众魔不管,这厢父亲虽已脱险,却失了下落。愁肠百结,望着天边不断变幻的浮云,思及自己出魔界以来瞬息万变的经历,不觉得怔怔出神,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闻得一声巨响,却见青城山方向涨起一道巨影,却不是孙悟空是谁?只见他变得顶天立地一般,举着如擎天巨柱一般的如意棒,抡圆了往青城山下砸去。月孛星首次见到这法天象地的神通,不觉心动神摇,竟忘了前往查探,忽然一道黑光闪过,只见一条白象一样的动物,见风即长,直长到与孙悟空等量齐高,汪地一声,咬住如意棒,竟是二郎神豢养的哮天犬。它身子被如意棒带得势欲扑倒,头颈甩动意也将孙悟空生生地拔了起来。这一狗一猴,便在这空中,扯着如意棒的两头转动起来。孙悟空似是怒极,喝道:“你这亡人!又来妨老孙!”收了如意棒,与那白象一般的巨犬,扭打起来。所到之处,地走山移。世有猴子逗狗者,率多倚仗敏捷,不论中与不中,一击即退,那狗儿往往咬之不及,徒呼奈何。怎奈如今悟空神志不清,哪里管得了恁多?与哮天犬一味扭打,却不知这哮天犬也是个牙尖口利的,三界仙佛,多有金刚不坏之体者,多被他咬伤,悟空舍长取短,反被咬下两块皮肉。月孛星见孙悟空吃亏,便架云上前,欲助一臂之力。奈何孙悟空与哮天犬皆迅捷至极,争斗严丝合缝,气机牵引,扭打动作如行云流水般,离得近些,才发现孙悟空并不似远望那般吃亏,哮天犬腰背间,也被他挠出十几道血痕。却原来是孙悟空被咬下两块血肉后,神智稍复,开始走起一击即退的路子,稍稍搬回劣势。却见哮天犬耳朵动了动,似是有所发现,嗓底忽而挤出“榴榴榴榴”地叫声,除头部之外,身上颜色瞬变,体形也稍有变化,乍一望见,如一只张着白首的灰黑狸猫。只这一变化,哮天犬速度瞬间变得迅捷无比,两只爪子亦如猫豹一般一通扑打,孙悟空竟被他连连打中几下,还手数次,竟未一中!月孛星想起幼时在王宫的书库里见过画册里曾见过此相的画形,知道是一切凶煞的克星——天狗的原相。画册一旁,原配有“天狗似狸,御凶无敌”八字。意为天狗守卫之所,一切凶煞皆无力突破。孙悟空连连失利,终被一掌掴飞出云,胸前衣衫尽碎,毛皮间透出血痕。月孛星祭起锁魂骷髅,白光射向天狗,却被其轻轻避过。这般神速的动作,当真是不可思议。那天狗瞪了她一眼,月孛星只觉杀意临身,瞬间冷汗般出重衫。天狗嗓里发出“榴榴榴榴”地声响,忽然口吐人言,道:“若非看你已是猖神一员,便这偷袭,便不能留你。”只见黑光一闪,天狗竟然忽然出现在孙悟空身后,一口咬住悟空,双双解除法相,变成平素大小,黑光再闪,已然不见身影。月孛星瞠目结舌,不想这天狗竟有如斯之速。恍然回神,却见一道黑光闪过,那天狗再度出现,化成自己曾见过的白衣少年。望定月孛星道:“你既出现在此,玉垒山神当已归位。他弃战而归,当是发现了我留在他身上的暗伤。我料他此刻,应是急着疗伤,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。他未来得及告诫你的,便由我来说,猖神狂傲者有之,然背后袭人者无有,再有下次,我便咬下你的头来。佛使片刻便至,你好自为之。”月孛星忙道:“你把孙悟空捉在何处?”少年道:“扔在花果山中。”言罢化风消失。

  月孛星心中暗忖:母亲时时夸父亲神通广大,哪里也去得,今日见了这天狗,才知天一阁藏书,竟非虚言,当真是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忽然忆及天狗之主,那个需要魔世自屠半境之民才能抵御的凶神,该有多大的神通,不由得一阵恍然。

  月孛星正自出神,只见得西方一团金光,来了三尊佛使,其中一尊,怀抱着华光尸身,是前度会过的火炎王光佛。月孛星恐露了行踪,招惹不便,又担心花朵山中的孙悟空,便使个隐身法,径往过东海大洋,去寻花朵山去了。

  火炎光王佛领着庄严王佛、大山王佛到了青城山前,灌口地界,降至二王庙前,朗声道:“灵山火炎光王佛、庄严王佛、大山王佛领佛旨前来传旨,二王庙诸神速速出迎!”他满拟杨戬在时,灌口尚未与佛门撕破脸皮,释迦如来顶着治世之尊的名号,位列五方五老之一,虽比不过三司尊位的二郎神,然杨戬既亡,整个灌口名位最尊者,不过是章顺夫人之流,虽有公主之尊,到底是一介妇人,如何敢违抗与玉皇大帝共享“治世之尊”尊位的如来?然而一声喊过,已然过了数息,竟无一人出迎。三尊如来互视一眼,庄严王佛将方才的通报又报了一遍,仍不见有人来迎。大山王佛只得再重复一遍,正说到“前来传旨”却听着水中一声龙吟,一道龙形化风成人身,双足立于水面,却有一只脚略显乌青,与周遭肤色不同。

  大山王佛道: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?”那人道:“以前他们都喊我老蹇。不过现在没人喊了。”大山王佛道:“这位老蹇施主,请问这二王庙中人何在?”老蹇微一思索,道:“我又没施舍你东西,施主这称呼,万万当不得。我既不想把这随身的衣服舍你,也不想把这残破的身子舍你,这样罢,我把你的命舍你如何?”大山王佛道:“施主说笑了。”老蹇皱眉道: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,你再不听劝,我可真动手了。”大山王佛道:“也罢!老蹇,你可知这二王庙中人何在?”老蹇道:“老蹇二字,他们能喊,你却不能喊。”大山王佛闻言一怔,道:“这却是为何?”老蹇咧嘴一笑,道:“因为你不是人。”大山王佛见他这般胡搅蛮缠,自家却不恼怒,道:“众生平等。是不是人,原也不要紧。”老蹇咧开嘴,獠牙隐现,开口道:“要紧!怎的不要紧?我被二郎神降伏之时,曾立誓不再吃人,你说要不要紧?”

  大山王佛已然记不清有多久未曾见到这般蛮不讲理之人,正待喝斥,却见庄严王佛朗声道:“出家人以和为尚,既是庙中无人,烦请老龙王为某等代传个口讯,或传予章顺夫人,或传予鄂大帅。便算作日行一善了。”老蹇颔首道:“原该如此,奈何不知这庙里几时有人,我若应了你,今日话传不到,或是日后偶然碰面,却已是日久天长,忘了这节,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?况且二郎已然没了,我纵不成器,还能被个死二郎节制了不成?”火炎光王佛性如烈火,闻言大怒,道:“既如此,你还瞎夹缠甚么?便一把火烧了这里,他自来灵山相见!”老蹇冷笑道:“某既在此,何容你等撒野?若被你等辱了二郎庙,岂不是连着把我也一竿子打到泥里?那我还要去见人?速速离去,若还敢逗留,欲行不轨,便拧下你们的光头当绣球玩!”庄严王佛道:“这老龙欺人太甚!”运起法力,如来圣印随法诀祭出。老蹇身形一转,化身龙形,提劲往佛印上一迎,生生撞碎了佛印,其势不减,龙爪一探,将庄严王佛擒住,往石滩上一阵猛掼,火炎光王佛祭出照世明灯、大山王佛运起须弥山掌,奈何这老龙身有云气护体,火光不能透,又鳞甲甚厚,掌力不能损,对二佛的攻势一任不理,二佛见庄严王佛已然似是丢了半条命,忙念佛号,一时金光自西方照耀而来,十余息间,已然是到了离堆近前。金光之中,西方诸佛现身,为首的是释迦牟尼佛祖,左右随身文殊、普贤两位菩萨;左侧是阿弥陀佛,左右观自在、大势至两位菩萨;右侧是药师佛,左右日光、月光两位菩萨。后有十大弟子、五百大阿罗汉、三千诸佛,一派金光闪耀,令人赞叹不已。

  释迦如来看庄严王佛已然十停命去了七停,忙道:“南无阿弥陀佛,老龙王手下留情。”老蹇将庄严王佛轻轻一挼,往身畔轻轻一扔,竖起那参天般的龙躯,道:“你是何人?素昧平生,竟知道我的姓名?”释迦如来道:“我是西天释迦牟尼如来。南无阿弥陀佛,不知我这门人如何得罪了老龙王?”老蹇闻言嘿嘿一笑,道:“未曾得罪,我只是跟他玩玩,奈何他这般不经玩。你是他的师长,肯定要比他经玩一点儿!要不你来陪我玩玩?”释迦牟尼苦笑道:“老龙王何必如此?小娃娃们不过是来办些事情,想是扰了你的清静,我这厢代他们陪罪便是,还望老龙王念上天好生之德,饶他一命。”老蹇道:“你既提到老天,我便给老天个面子,大家各退一步,你等还回你们的灵山念经,我还回我的离堆睡觉。”释迦牟尼笑道:“如此还当谢谢老龙王。”火炎光王佛闻言大惊,道:“佛祖!难不成我徒儿的魂魄就不寻了不成?”释迦如来道:“拘他神魂那人,如今已然不在此处。我如今率诸佛回归灵山,命金身罗汉与八部天龙广力菩萨陪你前往东胜神洲仙山祖脉,同去寻那月孛星。至于你徒儿的肉身,还是先送往赤须炎玄天王处,请他派人协助你等。”赤须炎玄天王闻说爱子被人拘了神魂,亦不敢轻慢,奈何因二郎亡于悟空之手,佛道关系甚为紧张,恐玉皇陛下不悦,亦不敢大张旗鼓,只派了四名得力的下属随二佛往花果山盘查。

  却说孙悟空被困二郎洞之际,花果山上的灵石有感,复孕一石胎,七七四十九日之后,风化为石卵,数年间四处寻仙访道,皆无所成。如今回转花果山,意欲修持,故不肯在水帘洞与众猴群居,径往后山无漏洞住下,几位佛老与天丁在花果山寻访既久,又兼沙悟净与众猴原是认识的,问及老大圣行藏与外来生灵,俱无所获,便冷了心意,改往他处寻访。却不知这小石猴存想到第四十九日,忽梦见孙大圣,得了神通法力与七十二般变化,更得了如意棒,一梦醒来,铁棒在手,却是不见大圣踪影。

  小石猴既得了神通,便提着一条铁棒,准备各处试试法力。一日游到东海上,寻思自己在西牛贺州时听闻的佛家豢龙之举,便寻思钓条龙回去养养,便将金箍棒化作钓竿,拔毫毛化作明珠,挂在竿上,引得些许个在海中游荡的龙子龙孙前去吞夺,一时被他钓了数条去。早有巡海夜叉报入龙宫,东海龙王闻报是他,便问殿前,该当如何是好。鲛将军闻言怒道:“容末将领些虾兵蟹将,将他就地格杀,剁为肉泥!”龟相忙道:“将军休要造次,且不说这人与那孙悟空一般形貌,能否斗得过他且不去谈,便斗得过他,若被查出几位太子不在宫中,恐误了大事。”龙王道:“既如此,也只得我亲自去看看。”因领了些许卫队,半云半雾、半波半浪地靠近岸边,向小石猴问道:“何处上仙成道法,在戏弄我家子侄?烦请惠知尊名。”小石猴嘻嘻笑道:“我若不说,你也不知,我是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嫡派子孙,因新成道法,未受神职,承家德自称齐天小圣,孙履真是也!”龙王于是道:“既是齐天大圣的后嗣,可有凭证?我与老大圣相交莫逆,当年曾送他一块定海神珍铁,名唤如意金箍棒。你可知在何处?”小石猴闻言,便解了术法,将钓竿化出原形,嘻嘻笑道:“却不在这儿呢?”因耍起棒子,作势欲打,将棒子抡圆了向老王缓缓打下,龙王退了半步,欠身道:“确是此物。既是故人之后,还请看在老大圣面上,进宫饮一杯茶水。”因命人请其他三位老王齐来陪宴,众龙王你一杯我一杯,把小石猴哄得烂醉,这个龙王胸脯直拍,说是需要什么宝贝,直管来取,那个龙王涎皮陪笑,说是通好世家,烦请照应。把小石猴哄得喜不自胜,欢欢喜喜地去了。

  小石猴回至花果山,酒意正盛,寻思着既已降了龙,便当伏虎,遂拎着铁棒,满山转悠,寻着一个虎穴,将猛虎尽皆打死,唯留了一只老黄虎,用毫毛变化铁链,锁回水帘洞,代看门户。

  小石猴自觉着降龙伏虎,法力无边,殊觉独尊之乐。又觉着自家见识短浅,不通善恶,更不晓得甚么阴阳五行,天道如砥,唯恐被人看轻,因向洞中通臂仙猿求教,仙猿道:“原该是一法通,万法通,大王忒自轻。”小石猴道:“不敢哄老祖,我因老大圣梦中点破,成就一身法力武艺,既未曾闻道,也不曾知理,我既是老大圣之后,岂肯糊涂一世,连累家门?”仙猿闻言便道:“这也不难,木有其本,水有其源,正本清源,方是门路。欲知善恶生死,当问阎罗天子。”小石猴遂闯进地府阎王殿,问及寿夭善恶,十殿阎王被司法大天尊整治得甚是凄惨,日子也甚是清苦,日前司法大天尊被齐天大圣所弑,虽于生死簿上未见分明,然如今见了齐天大圣之后,甚是欢喜,当真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小石猴洗耳恭听,又对着生死簿一一勘验,不觉嗟叹,既是南斗注生,北斗注死,人世生行善恶,原与生死无干。复有地藏王增添善士寇洪寿数,催判官私改太宗寿数,更是看得小石猴怒极反笑,道:“似这等添改,是依南斗北斗,还是依判官幽冥?”将生死簿往边上一推,道:“阴司至道,不过如此!”十殿阎君见他兴起,正欲撺掇他去丰都闹闹,却见他起身道:“生死大事,竟成酬贿之工具,南斗北斗,俱成无用之文章,天日昭昭,终不照幽冥之鬼域,生死冥冥,竟不过阴司之伎俩。受教!受教!!”言罢纵筋斗云而去,阎王追之不及。

  小石猴既离了地府,遂四处访问仙友,借着孙大圣之名,打打秋风,也时常稍带些果品回来,因念及通臂仙猿自云是吃了大圣自天宫带回的仙桃得了长生道果,自寻思也去讨要些来,遂使隐身法偷进了南天门,借大圣名,往瑶池打打秋风,王母因陪着斗姆等议事,不在宫中,留陆吾管家。陆吾闻是他来,恐他借机生事,便命仙吏随取些仙桃仙酒,备下四口仙肴,随他自用自取。小石猴贪杯,把仙桃仙肴吃得干净,还觉不过意,又命人奉酒,不觉又是一壶下肚,发起酒疯来,道:“我闻娘娘随身仙娥中,有一位董双成娘子,佳音绝妙,又有一位许飞琼娘子,步虚词甚美,何不叫出来唱一曲,与小圣听听?这才是带上宾的道理啊!”越说越不堪。内有仙吏怕惹出事端,只得奉劝道:“小圣爷爷,您酒足饭饱,还请回府,下次再来!”小圣听了,道:“入宝山岂得空手,原该送我些桃果,才是送客的道理啊!我原许了猴子猴孙,来讨些仙桃回去,若说没有,我死也不走!”那仙吏无奈,只得去禀管家陆吾,陆吾细听前后,道:“本是不请自来,该招待也招待了,如何这等无状?又要人作陪,又要人送礼?便是打秋风,忒也过了,再与他一盘仙桃,两瓶酒,将其轰将出去便了!”小圣得了酒果,满心欢喜,遂拔下两根猴毛,化作两个小猴,一个端着果盘,一个拎着仙酒,径至南天门前,竟忘了使隐身法,被守门的邓忠、辛环率众围上,喝道:“哪来的妖仙,竟敢偷桃盗酒?”孙小圣道:“哪个偷桃盗酒,睁开你们狗眼好好看我手上铁棒!”说着擎出金箍棒,胡乱打将起来,邓忠、辛环与众天丁也围不住,便嚷道:“妖猴!这里是玉皇大帝亲命设下的门禁,你若硬闯,视同谋逆!“孙小圣酒意正酣,杀得兴起,闻言脱口道:”谋逆怎的?我既叫齐天小圣,岂是白叫的?“雷锋内慕高级会员版